[万物自混沌而生,却又归于光]
我是εr/相介,可以叫我啊介
喜欢胡乱画画也喜欢写些不明所以的文字,沉迷自己的世界想要讲很多故事
准高一,开学住宿长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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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像是终物语的截图)

【注意:旧作混更!!】

【不对我那时候文笔好像还比现在好……】

给你们煮心灵鸡汤喝,大概是治愈系的微小说。

脑洞是半年前的……所以就是个黑历史……made我当时是有多幼稚啊……

不是真闲的无聊就千万憋看了,会毁我形象的,真的_(:ゝ∠)_

原创!原创!不是同人!

也不是真事!

 

 逐梦

 

人没有好坏之分。

 

他是一个偏执狂,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在他活着的十五年里,固执的从未和我说过一句话,甚至不记得我的名字——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记得。

那时候我和他还是邻居,每天晚上都能听到竭嘶底里的叫骂声,玻璃、瓷器或是什么别的易碎的东西破碎的声音,清脆响亮的耳光声,隔着薄薄一层木地板,遥远的仿佛是从岩层之下的黑暗中传来的一般不切实际。可光靠听觉不动用胡思乱想的大脑去感受的话又是那样的真实,因为在这个破败贫困的居民楼上任何一位爱好失眠的住户都能听得到,像是一曲每晚准时开演的戏剧。争吵的矛盾中心是他该上哪所高中,一中、二中或是职高。这样的争吵往往是旁人无法理解的,在那些人眼中,所有的学生都要以踩着别人的头颅为代价一步步向上高攀,直到把自己变得强大到无法前进或是从半路摔死为止。这样残酷的观点自然遭到了很多学生的反抗。他是代表。他想去艺校,学美术,学漫画,总之就是死也不想上学,死也不想。

他是小区里坏学生的领头人,他把那些或大或小的狐朋狗友召集起来,一遍遍的告诉他们美术是他的梦想——不过他传教的时候从未叫上过我,因为我只会把所有人看成一团垃圾。他说,他要为之奋斗,为之癫狂,为之不惜伤害所有拦在他去天堂的路上想要把他打回地上的人,甚至为之死去。于是那些一二年级的小学生在如此没营养的言语的煽动下看他就像看达·芬奇的蒙娜丽莎,满眼放光,可从未在内心深处思考过他们看到的到底是世界名画还是用一把被人踩了的颜料画出来的赝品。但他不在意。他觉得仿佛只要那么说说,彰显一下自己有多伟大,就算是他在自己逐梦的路途上付出过努力了。他和那群追随者们一起厮混——用这个词似乎不太恰当,因为即使他们是坏学生,却从未抽烟喝酒赌博吸毒,而是在大人面前装的够像样子,相互交流绘画技巧,偶尔来一场蹩脚的关于存在主义的辩论会——这在大人眼中虽然不是好学生固有的窝在家里一遍遍刷题的姿态,硬要去批评的话却又无从下手。可我仍想把那叫做厮混,因为我就是他口中那种“骄傲蛮横无礼孤高仗势欺人总觉的自己高人一等可哪天半路摔死都不肯喊人来救的遭人唾弃的封建势力的好学生”,更无可救药的是我乐于当这样的封建势力——虽然从政治上讲我本应该也是无产阶级穷苦大众中的一员。

好学生永远只和好学生玩,活该被欺负。本着这样像是毕达哥拉斯定理一样的千年定律,他喜欢叫上一群不爱学习的胸怀像他一样的大志的坏学生找我麻烦。把我的作文本撕掉,把我用了一个小时解出来的题目糊上黑色的墨水,把证书上我的照片画成猪头——在这点上他发挥了超长的美术天赋,起码那两个孔的猪鼻子还不至于大得没有人样——或是学着秦始皇把我做了批注的课外名著书挖个坑埋了。他们认定了好学生就是那种被人砍了也只会自己洗洗伤口拿针缝缝流点血忍忍疼就完事的窝囊废,而不幸的是我也正是那样的窝囊废。撕掉作文本,我可以买一本再重写;涂掉答案,我可以再用一个小时重做;损坏证书,我可以再得;埋掉书籍,我可以挖出来拍拍上面的土灰再继续阅读。我没向老师家长告状,因为我懒得说话,不论是为了正义去向保护者申诉还是为了正义去向施害者争辩;还有就是我很窝囊的被坏学生惯有的恐吓手法吓到了——敢告状就把你打成证书上的猪头这种虚张声势的说法。也是托了我这种态度的福,他们才并未将找麻烦这种恶劣行为发展成打架斗殴这种更恶劣的行为,继续维持着他人眼中平庸学生的外表。可是很快这种外表就暴露了,他开始以一种小混混的态度和父母吵架,美名其曰青春期与更年期的冲突,在我看来却是垃圾与垃圾的对决——原谅我说出了不敬的话,因为我看人就像看一团垃圾,改不了了。

总有一天会让你们被我的画作惊艳到!某天晚上他对着亲生母亲吼了出来,我听得清清楚楚,也记得清清楚楚,一个字也不差。只是他没把这承诺记住,也没有兑现。他的确获过奖——初一时候级部里一次上交作品不足十幅的比赛的三等奖。他获奖之后也的确有过勤奋的练习,只不过是在寄宿中学的晚自习时用一根断了的铅笔在一张白纸上肆意创作,为此还挨了不少骂。他也的确把小学时候胸怀的大志带到了初中,他认为自己是重生的拉斐尔,将由自己主导第二次文艺复兴。他的练习终是有了起色,笔下的线条变得平稳有力,固体樱花水彩被涂抹的真的成了少女肌肤上粉嫩的樱花。可是在他自信的把画作投给一家家杂志社的同时又不出所料的受到了外来的打击——因为即将到来的中考。老师撕碎了他的水彩纸,他在需要上交的作业本上写下了并不规整的十四行诗来咒骂老师的所作所为;班主任在班会上点名批评他是坏了一锅汤的老鼠屎,他反击说那你就是那煮汤的搅屎棍。唯一一次看他有悔改之意的争吵是在他母亲将他画了一个月的条漫连带着作画工具sai从硬盘中一起删了的时候。那天晚上我被楼下的争吵乱得写不下奥数。第二天他母亲脸上多了块淤青,他则双眼肿得像是在眼皮下多装了两块凸透镜,眼眶也是那种在试卷的顶端用来写分数的千篇一律的颜色,边走边骂着无意义的话语,斜着眼看人。

他最终还是走了,他母亲摸着脸上还没消下去的淤青毫不犹豫的把他送到外省的艺校。某个假日里当我穿戴整齐把拉链拉到下颌把裤脚掖进鞋子狠下心走出家门买几本高中辅导书的时候看见他蹲在他家门口收拾那一堆画稿。他看向我——或者并不是想看我而只是眼睛瞄向了我所在的方向。我是个看不懂别人眼神的人,但我想如果我看得懂的话,我就会模仿荷马的口吻写到“他的目光宛如战士们尚且淌着鲜血的长剑,抵住你的咽喉”,可我看不懂,于是我只能在编出的这一句浮夸的诗句上加了引号。我以为他会骂我,或是说一些你这种封建的好学生不会懂我有多爱我的梦想之类冠冕堂皇的话。可他没有,原因很现实,因为我想在半小时内买完书再回家继续还未背完的世界近代史,所以我只是瞥了他一眼,就急匆匆的走下楼,以至于他根本来不及说话。为此我还感到些许惋惜,如果他说了的话,那这就是我们值得纪念的能在文章中带着悲伤的话语写下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交流了。

他坐着第二天六点半的客车走了。我没去送,我懒,也和他根本就不熟。就这样,他那天跪在地上仿佛被人在背后重施一拳一样直挺挺的端坐着用我认为的我平常看他人的目光像看一只奄奄一息的松鼠一样看着我的姿态成了我们见到对方最后一面。他坐的客车从山路上滚了下去,于是他像他之前诅咒我时说的话一样“半路摔死”了。那些他的追随者们为此感到无比痛惜,认为他们之间少了一个将来能出人头地的天才,可也只不过是最初几天用这样作传一样干巴巴的语气叹息着,等他成了一小撮灰尘之后也就差不多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他们中又出了一个领头人,是一个疯狂的金属乐爱好者。我则是自始至终都没有过痛惜这种程度的感情。是,他那么努力,最终却没能实现承诺,没能真正追逐到梦想,像电视节目上人们都不屑一看的公益广告里的人一样悲惨的死掉了,可我还是觉得他的梦想不过是透过一个颓废现实世界的小缝从所谓天堂里的乐园射进来的一束强光,而他则是诞生于颓废现实世界本应该在深棕色的瓶子里度过一生的亮黄色的碘化银,见光就分解了,变成更加颓废的灰黑色。

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用我拙劣的文笔叙述下这件结局并不美满反而有点匪夷所思的现实故事呢,大概是我那简单到可怜的神经系统里一次名为本能的扰动吧。我说过的,我看人就像一团垃圾,包括其他什么好学生或是坏学生,自然也包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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