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自混沌而生,却又归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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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像是终物语的截图)

继续炒冷饭and旧作混更

初三时候参加作文比赛的作品,自我感觉还行x不过没获奖…

因为是作文比赛所以文笔不如平时…三十分钟渣产物,各位就当看笑话吧

说是初三其实和现在相差也没多少…悄悄暴露一下年龄,我是新高一xx

是比赛作品不要传到别的地方【不过我估计也没人会传…】





守望故乡


我喜欢海,喜欢一望无际的,清澈到可以映出天空中一切美丽与污秽的蓝,喜欢汽船抛锚时那一声悠远的,能激起一滩惊飞的海鸥的鸣笛声,尤其喜欢遥远的海峡处孤独地矗立着的灯塔,它有着两条明黄色的,不断旋转着的光束。可我平生一次也没有见过海——一次也没有。我的故乡在内陆,没有蓝,没有鸣笛声与海鸥,没有灯塔,提起故乡,我只有十二年来萌发的悲哀与叹息。

我出生在一个依山而建的小村庄,山不是绿水青山,而是一座煤矿山,每天都会有漫天飞舞的灰尘挟裹着黑色浓烟扑面而来,带着焦油与烧碱的味道深入人心。为了能尽可能多的向外界运输成品煤炭,村里建了不少铁路——都是那种爬满锈迹,被红色啃咬得面目全非的铁轨和由几乎早已弃之不用的绿皮车组成的铁路。在开始的那几年,我从未对这恶劣的环境感到悲哀,抑或是一点点把它变得美好起来的期望;不止是我,家长,同学,或是那些有着佝偻步态和低俗语言的长辈,都没有;人们一如既往地逆来顺受着。直到某一天,我与儿时最好的玩伴终于长到了脑海中塞满幻想的年龄,于是开始认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存在,于是郑重其事的向周围的人宣告常识的错误性,于是牵着彼此的手,神秘兮兮的去往当时我们能爬上的最高的房顶,以拿破仑宣布帝国成立的庄严姿态对着屋下来来往往的路人呐喊:“我们这里有海哦!”

这个叛逆而又大胆的想法是她笑着告诉我的:“你想啊,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不总是会有‘呜呜——’地开过去的,还闪着两条光束的东西么?那不就是船嘛!还有晚上夜这么黑,你没见过星星吧?当然没有,因为它们全被深蓝色的海遮住了!”这一惊奇的大发现让我欢欣雀跃,急不可耐地干了这么一件莫名其妙的事,自然是没有人理我们两个,还因为逃课被拉去批评教育了一顿。只是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挪威海岸曲折迂回的峡湾,还有爬满青苔的灯塔……在那次宣布之后她很快就搬家了,搬去更远的地方,坐着那种掉漆的绿皮火车,一路忍受着人群拥堵,空气污染与安全隐患的煎熬,去了真正有海的地方。临走前,我们许下了前去寻找那一片海的约定。

然而自那以后,我再也没能去往梦中有着长满青苔的灯塔的挪威峡湾,我的生活用长达八年的时间到了正轨,再次逆来顺受地接受了家长,同学,和那些长辈们的言论。起初是大人们不屑地评头论足着:“瞎想什么,这儿是内陆,哪儿有什么海!”然后又有通过学习而变得知识渊博的同学举着地理课本推测道:“你听到的汽笛声其实是半夜路过的火车按喇叭的声音?灯塔的两束光是火车车灯?深蓝色的海是因为空气污染太严重了才看不到星星?”最后是小学老师语重心长地教育:“咱们这儿也就这样了,不会变出来什么海,也不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新发现了。劝你初中考别处吧,老在这个小村庄呆着,是不会有什么好出息的。”直到我可以笑着将这一“童年的趣事”讲给别人听以博取苍白无力的关注的时候我才真正明白,我所守望的故乡不是我真正的故乡,而是一个宛如马尔克斯笔下“马孔多”一样的蜃景之城的梦,玻璃构建的梦。我的故乡,在那里,人们呼吸着满是烟尘煤渣的空气,喝着流过蚀满铁锈的自来水管的水,谈论着煤矿倒闭或是哪个市场的菜最便宜之类的新闻,逐渐从一张白纸被灰黄的天空涂抹得污浊不堪。

可是终于,我的那位“发现了海”的童年玩伴被虚假的思乡之情所欺骗,回到了我的故乡。这一次,我们仍然牵着彼此的手,回到了那个最高的房顶,以即将被推上断头台的罗伯斯庇尔与圣茹斯特的姿态站立着,看着下面行走过的,形形色色的路人——有用脏手抓着一把零钱去换一根棒棒糖的流着鼻涕泡的小孩;有被烈日炙烤得满身棕黑,用破抹布擦着鼻尖的建筑工人;有提着菜篮子骂着她们的儿媳或是女婿的老妪;甚至还有躲在公共厕所旁吸烟的不良少年,尼古丁和厕所里的食物残渣混在带有一月新年的喜庆的风一起被吸入肺中。这一切倒映在我们的眼中,宛如莎士比亚的正剧,蒙上一层灰色的翳。“你还相信这里有海么?”我轻声说,“毕竟我在这儿见到最深的水就是那个因为施工错误道路塌陷而积满了污水的池子——听说那儿还淹死过人。”她没说话,直到天黑了,“海平面”遮住了星星的光芒,从遥远的挪威海峡来的“货轮”就要进港,才有了一声回答:“我信。我一直在守望那片海。守望,可不止是‘守’,不止是满脑子幻想这儿有多美好,还有‘望’,还要期望,并且努力地让这里变得与你想象中,同样美好才行。”

那一刻,我的心里忽然生出无限的悲哀,不是悲哀我并非北上广有钱人家的孩子而是一个出生在穷山恶水里的刁民,而是悲哀所有土生土长在这里,从未走出这片灰黄的人。我们在这个在这个现实中生活了太久,反而否定了幻想替代现实的机会。从洋务运动到新文化运动,从文化大革命到现在一涌而至的垃圾文学,都没能真正地改变普通人的思想;那八十年和这八年,都没能让我的故乡变得更美好。

我不负重任地考上了别处的中学,在自我介绍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说“我没有故乡”。只是那天晚上,我又做了如此的一个梦:梦里有挪威海峡曲折迂回的峡湾,还有爬满了青苔的灯塔。伴随着水手扬起帆,铁链和船锚激起破碎的浪花和一滩海鸥,汽船在鸣笛声中,沿着灯塔的光束,航向远方……可是忽而这画面破碎了,扭曲了,湮灭了。我的蓝,我的汽船,我的灯塔呢?我在梦里不住地寻找,穿过一层又一层灰黄的天空。直到白日到来,从床上坐起,一抹双眼,才发现早已满脸泪痕。

我想起了那次宣布之后的批评教育,便愈发觉得她的搬家是父母故意的决定。那个时候,要是我的父母也带我去见一次,哪怕就一次,真正的海,我所守望的故乡,是不是就真的能够变成我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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